小傻子很是苦惱，因為他不太會寫字。

他想寫一封長長的信給哥哥，可是短短一句話裏就會有不會寫的字。

他偷偷罵自己：“你好笨啊。”

大律師半夜下來喝水，還看到小傻子在飯桌前奮筆疾書。一會兒敲敲腦袋，一會兒咬咬筆頭，就像個小孩子似的，可是，他的眉頭一直是皺起來的。

見到大律師的時候，小傻子乖巧地打了招呼，然後安安靜靜地看著他。

大律師喝口水，問道：“寫了幾個字了？”

小傻子數了數，尷尬地報出一個數字。

大律師一聲嗤笑，好奇地過來一看。字寫得歪歪扭扭，活脫脫小學生水平。幾句話裏寫對的沒幾個字，餘下的不是缺這個就是少那個，還有好幾個字都是用拼音標註的。

“還不如小學生，這是小學都沒畢業？”大律師繼續毒舌模式。

小傻子沒聽出裏面的諷刺意味兒，有些羞赧地撓撓頭：“我讀到了四年級。他們都不喜歡我，我也不喜歡他們的。”

大律師稍微一想，就明白了個中原因。

“哦。”他隨口應道。

正要離開，沒想到小傻子又開口：“大律師，你能教我寫字嗎？”

大律師有些詫異，因為小傻子素來怕他，對他能避則避，沒想到卻為了他哥哥再度主動來求他。

大律師動了動他所剩無幾的惻隱之心，坐了過去。

飯桌前傳來絮絮叨叨的說話聲。

“大律師，律師兩個字要怎麽寫啊？”

“喏。”

“厲害呢？”

大律師隨手寫下。小傻子依樣畫葫蘆。

等他寫完一段話，大律師看過去，才發現小傻子寫的是：大律師對我很好，我住在大律師家，他給我吃東西，還給我講故事。我有留下來給哥哥吃的，哥哥也會喜歡吃的。大律師很厲害的，我很快就能見到哥哥了。我很喜歡大律師的。

一段話零零碎碎的，前言後語還有些不連貫，卻真真切切地透露著小傻子最簡單的心情。

“我，對你好嗎？”大律師遲疑地問道。

“很好的。”小傻子睜大圓溜溜的雙眼，開心地說道，“你對我很好的。我吃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，我以前都沒有吃到過的。還有那麽好看的房子，你還給我講匹諾曹。除了我哥哥，沒有人給我講故事的。除了我哥哥，大律師也是最最好的。”

在俗世裏身經百戰的大律師突然就被那雙熾熱的眼盯得說不出話來，自己過往那點陰暗的小心思也越發顯得齷齪起來。

真是個小傻子啊。

“繼續寫吧。”他輕聲說道。

小傻子點點頭，繼續和信作鬥爭。

時間，突然就仿佛慢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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